功利主義與宗教

内中有一個人名叫該亞法，本年作大祭司；對他們說：“你們不知道甚麽。獨不想一個人替百姓死，免得通國滅亡，就是你們的益處。”他說這話，不是由於自己，是因他本年作大祭司，所以預言耶穌將要替這一國死—祂不但替這一國死，並要將神四散的子民都聚集歸一。(約一一:49-52)

　　典型的功利主義(Utilitarianism)，簡單説，是“為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快樂”。若認真作爲定義或行爲規範，不知如何能達到其目的。單説甚麽是“快樂”？—真正快樂，永久快樂，受者本身就難界定，更別説外人×多數＝？

　　這可不是近代哲學家，是一個古代宗教人，居然提出如此的設境—一人代死，拯救全國。

　　確有其事？是該亞法的發明！

　　可惜，他提名犧牲生命：“替百姓死”的候選人，不是他本人，另有其人—耶穌。事有凑巧，並不是他由衷景仰捨生取義的人，而是他所不喜歡的人。如此就容易明白他理論的立場了：是否能免通國滅亡，或全國利益，只是政治家的説法而已，認不得真。

　　以犧牲一人為手段，也以犧牲一人為目的；“拯救通國”為功利主義口號，並不確信能達成。

　　雖然如此，他的計謀推銷成功了。“猶太人的王”被當作事實解釋—按簡單邏輯，以自己為王，就是要取代該撒統治，那不是造反嗎？同情這王，就是不忠於羅馬！聰明的政客不肯幹。(約一九:12)

　　耶穌並不否認祂是王：“我為此而生，也為此來到世間，特為真理作見證；凡屬真理的人，就聽我的話。”不過，祂先說：“我的國不屬這個世界”(一八:36,37)；既不用武力造反，也不會對統治者造成威脅。巡撫彼拉多認爲耶穌沒有構成實際的犯罪行為，不應該判罪；甚至當衆洗手，見證耶穌無罪。(太二七:24)

　　可是宗教人挑動群衆：此人不死，必招致通國滅亡！意思說，祂不滅亡，可不是“你們的益處”。自私的人為自己着想，以爲不妨犧牲“非我”，哪會下不了手！群衆的聲音喊：“釘他十字架！”這就是功利主義的勝利。

　　作爲統治者的彼拉多，看到耶穌以生命代價，堅持真理，是至高的理想主義者，真值得？實在超過他的理解，不禁茫然的說：“真理是甚麽呢！”(約一八:38)

　　這不是個問題，是對人類不同行動的感嘆。

　　功利主義的中心，是利益同真理衝突的時候，必須犧牲真理。這也就是功利取代真理。

　　美國近代哲學思想主流，是實用主義與功利主義結合，更簡單處理：“有用的就是真的。”

　　最明顯的例子：能買到東西的鈔票，就是真的。且不説這造成通貨貶值，而是“真理”的貶值。這就成爲惟重“現金價值”的唯物文化。

　　思維路綫發展,連本沁(Jeremy Bentham, 1748-1832)和米勒(John Stuart Mill,1806-1873)也得嘆息。“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快樂”，本就似是伊比鳩魯的設境；必要時得犧牲法律和刑罰。這是功利主義的立場。

　　美國人的“人權”和“生活方式”主張，更進一步，自由超越界限，不介意所有別人的快樂和存在。

　　今天我們該思想，是宗教人在這方面的責任。

　　迴首當年，清教徒先民為不同意國教，移民美洲殖民地，為的是信仰，或說理想吧！當時領頭的是宗教領袖，或說“黑長衣人”；現在同一批人，雖可能改頭換面，竟推動“實用功利主義”，成爲美國新“國教”？

　　新國教流行的結果，是“投票文化”當權，真理的聲音消失。“政教分離”的錯誤藉口，使宗教失去領導文化的能力和責任。

　　且看一個明顯的史例—

　　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，美國發展原子彈，首先使用的對象，選擇在日本兩個平民居住的城市，廣島和長崎，受到無區分的集體毀滅，放射性毒素長久繼續。這違反所有戰爭的道德原則。

　　偏是愛因斯坦(Albert Einstein, 1879-1955)，他是猶太裔德籍難民，科學家，經歷納粹種族滅絕暴行；參與簽名促請美國政府研發原子彈。未想到造成武器後，為政客和軍閥控制，用以屠殺近二十萬平民！他因知道真理，感覺責任，良心深受責備，終其餘生，推動和平運動。

　　反觀宗教人士的反應如何？有的歡慶勝利，對當政者歌功頌德，或順便感謝神。豈不是該亞法的後裔，以功利代替真理，其實是惟求我得快樂，對我有益。

　　作爲基督徒，以至基督教國家，與此不能相容。

　　最大多數的人，應該包括所有人類。

　　愛是“不求自己的益處... 不喜歡不義，只喜歡真理。”(林前一三:5,6)當然不會藉口大多數人的快樂，求自己的快樂和利益。

　　使徒保羅教訓腓立比教會，如何才可像基督—

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，也要顧別人的事。你們當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。祂本有神的形像，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；反倒虛己，取了奴僕的形像，成爲人的樣式；既有人的樣子，就自己卑微，存心順服，以至於死，且死在十字架上。所以，神將祂升為至高，又賜給祂那超乎萬名之上的名，叫一切天上的，地上的，和地底下的，因耶穌的名，無不屈膝，無不口稱耶穌基督為主，使榮耀歸於父神。(腓二:4-11)

　　這是該亞法派的人所看不到的；是彼拉多不明白的。現代民主的“大多數”，是很容易騙取的。

　　基督為真理而生，為真理來到世間。祂照着神的定旨先見，為救贖世人捨己，為真理犧牲，卻不能被死拘禁。

　　耶穌說—

我就是道路，真理，生命；若不藉着我，沒有人能到父那裏去。(約一四:6)

　　這才是為“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快樂”—永生的喜樂。不要跟從該亞法功利主義，作真理的門徒，才是正路。阿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