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督徒經濟觀
人類生活在地面上,不同的個體,存在着人爲的區分。大家都呼吸同樣的空氣,有相同的基本需要;照理應該容易彼此關懷,促進共同的福利。
可是資源的享有與支配,形成貧富不均的現象,是不能選擇的。任何人所能作的,只是消弭或減除尖銳對立。
富人並不都由於貪婪榨取,貧者也不盡是懶惰愚昧。可惜這些語詞,沒有清楚界定;惟有被指責者,有相反方向的行動,才可證明其非實。如果不作一事,只能坐實對方所指責是真的。
十六世紀宗教改革,是信仰之爭;但不能免的,有其經濟背景。教皇(Leo X,1475-1521,Pope 1513-1521)出身佛羅棱薩的麥迪奇家族,是當世的超級巨富;藐小的馬丁路德(Martin Luther,1483-1546)是礦工小礦主的兒子。
路德說:教皇要在梵蒂岡作豪華建築,用不着售賣甚麽“贖罪券”,騙取貧苦老百姓的錢。他家裏出錢容易得很,反正他們很多需要贖的罪。教廷要反駁沒轍,只能憑組織運作對抗。道德上的高低,已顯然可判。
耶穌被不避免談錢;祂所講的比喻,約有一半是有關錢財的—“你的財寶在哪裏,心也在那裏。”(太六:21)
富者的負擔
基督徒必須知道:人在世上所有的,都是神交託給你的,要你“按時分糧”,給需要的人。“多給誰,就向誰多取;多託誰,就向誰多要。”(路一二:48)惟到時間沒有了,就失去機會。
關愛貧窮人,隨時可行,隨處可行,而且是利息最高的事—因爲存到永世。
憐憫貧窮的,就是借給耶和華,
他的善行,耶和華必償還。(箴一九:17)
現在借貸要經過申請,評估資產,借貸信用,或許加上警察犯罪紀錄,手續繁複。有多人說:銀行是借給不需要錢的人。銀行常遭抱怨勢利眼,不相信人,不憐憫人。
聖徒是逆潮流而行—偏憐憫貧窮,因爲有最可靠的擔保:“就是借給耶和華”!相信富足萬有宇宙的主,祂必然償還,不失時,不背信,更絕不會倒閉,永世的賞賜。
還要選擇沒有償還前景的對象—
在神我們的父面前,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,就是看顧患難中的孤兒寡婦,並且保守自己,不沾染世俗。(雅一:27)
在此說“看顧”,是幫助,施捨,不指望回報;天父在暗中察看,必然在明處報答你。
正當的心
不失公義。神的性情是公義的。不訴諸情感,博取多數人同情;也不可看重有財有勢的人。偏邪的心,出於各種不純正的動機:期望得利,或有助於“聖工”。
你們施行審判,不可行不義,不可偏護窮人,也不可重看有勢力的人,只要按着公義審判你的鄰舍。(利一九:15)
聖徒的心中有天平,立柱是義,衡量就不至於偏頗。
不可忘記。記憶有塵霧障蔽,會忘記應盡的義務;任之成習慣,就是忽略,漫不經心。
在你城裏的利未人,你不可丟棄他;因爲他在你們中間無分無業。每逢三年的末一年,你要將本年土產十分之一都取出來,積存在你的城中。在你城裏無分無業的利未人,和你城裏寄居的並孤兒寡婦,都可以來吃得飽足。這樣,耶和華你的神必在你手裏所辦的一切事上賜福與你。(申一四:27-29)
不是有人可以三年吃一餐。經常納的十分之一,是顧全國性的事工,繳納耶路撒冷統籌支配;但不可像燈臺周圍黑暗,忘記本地,丟棄教導的利未人,並需要救濟的人。
像任何事業,原則是維持費用,必須低於發展費用,要眼光遠大,本地事工不應超過全部的三分之一。
不盡歸私。藝術名作的“拾穗”,何其美好的圖畫!那是仁慈看待貧苦的落實。
在你們的地收割莊稼,不可割盡田角,也不可拾取遺落的。不可摘盡葡萄園的果子,也不可拾取葡萄園所掉的果子,要留給窮人和寄居的。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。(利一九:9,10申二三:24,25)
應有的基本認識:“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”—不分貧富,眷顧所有的人。不可盡取所有,雖是合法的,也不可只想自己,要想到是神的賜予,知道神是所有人類的神。
在美國,有些專業人士,奉行新“三民主義”—以爲凡移民,貧民,老民,是沾不得的。不僅利薄,還可能招損。當然唯利是圖,會有發達。
張手之惠
人以等不到往他施的船,作爲其不良於行的借口。其實要行善,隨時都可以。
原來那地上的窮人永不斷絕,所以我吩咐你說:總要向你地上困苦窮乏的弟兄鬆開手。(申一五:11)
無知的財主,吝嗇的心,指示他貪婪的手,緊揝他以爲真實的物質;其實,數字和時間,是揝不住的。惟有向窮乏的弟兄鬆開手,數字變成財寶,存到永恆。那是基督的教訓,因爲祂知道真實和永恆。(太六:19-21)
有的丈夫滿口清廉,妻子卻有受禮的規例。但真實智慧的婦人,寧可親手自己勞力,手不聚斂,卻善於幫補救濟需要的人。
她張手周濟困苦人,
伸手幫補窮乏人。(箴三一:20)
這樣的善行,在天蒙記念,在民中得稱讚。(箴三一:31)
一般說“舉手之勞”,是摘果折枝;信徒舉手之勞是禱告;更容易的是張手之惠,出於自然的實在愛心。
肯行的脚
越過方便的“中綫”—那只是人心中的綫,並不真的存在,鄉僻路上從來沒有畫綫。
有一個人,在從耶路撒冷下耶利哥路上,不幸遇到强人。耶利哥是地面上最低的城市,氣候溫和,四時如春,像今天所説“冬鳥”的棲宿處所。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地,首先攻毀,咒詛不得再建。以色列王亞哈統治時,有人重建,成爲富人所趨的勝地。(王上一六:34參書六:26)
强人在路側伏伺,頗有所獲。受害者被打個半死,無財,無力,無助。有祭司,利未人從那裏經過,看見路旁受害者;但他們想自己,或聖事忙碌,或聖潔怕碰死人,或擔心安全,不肯越過中綫伸手多事。
惟有一個撒瑪利亞人,捨己,冒險,過去施行急救,並自己步行,扶那傷者騎上他的驢,帶去店裏,還擔保回來付還所有費用—不止是好心人,是肯行。(路一0:30)
有個故事:富有一無所缺的好人,偏情緒低落;去請教心理醫生,得了個免費處方—走過路對面!
他去了。看到需要的人,伸出手,果然不藥而癒。
周急或繼富
孔子的儒家特色經濟學,有如此故事—
大教育家孔子,門下弟子有三千,雖沒有學校建構體系,也缺乏正式學籍紀錄,但各色人物都有,可算具規模的大學。孔子以實際行動,教授這門課—
賢哉囘也!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囘也不改其樂。賢哉囘也!(論語“雍也”)
英秀著名的弟子顔淵,以竹具盛食物,就瓢飲水,連適合的餐具也沒有;生活在陋巷,簡單到常人活不下去。但他貧而未至窮急,能安貧樂道,老師對他連稱“賢哉”!
又有一件生活實錄—
子華使於齊,冉子為其母請粟。子曰:“與之釜。”請益。曰:“與之庾。”冉子與之粟五秉。子曰:“赤之適齊也,乘肥馬,衣輕裘,吾聞之也。君子周急不繼富。”原思為之宰,與之粟九百。辭。子曰:“毋以與爾鄰里鄉黨乎?”(論語“雍也”第六)
孔子弟子公西赤,字子華。其人善於言辭,奉命派駐毗鄰的大國齊國。他盛裝就道,穿着華美高貴的輕皮裘,乘坐肥美的高頭大馬,果然好一副外交官風範。
子華的父親早逝,他的同學冉求,來見孔子,為寡母申請贍養米糧。
孔子說:“准予撥給一釜。”釜,為六斗四升容量。
冉子請增加些。
孔子說:“那就改給她一庾吧!”庾,為十六斗。
冉求表示大方,自己贈予五秉,為八十斛。
孔子不吝嗇,但用財有道—窮急的人,需要以周濟,雪中送炭;不必去錦上添花,繼續增多人家的財富。
偏有守廉的人。孔門另一個弟子原思,就是原憲。家貧而賢。孔子任用他為家宰,給他九百(斗)為薪俸。他嫌太多,表示謙辭。孔子告訴他,自己有餘,可以惠及鄰里鄉黨的人。若曉得分給別人,不取之積為自己,雖然再多取,也不算爲傷廉。
錢者,泉也。流之遠廣,是滋潤更多人。但若積水不流動,就成爲腐水,為害甚大。
許多年前,看到一幅福音圖畫—一個面團團富家翁,背倚在巨大的銀圓上,並標明:“不要倚靠無定的錢財”(提前六:17)喚醒世人應該儆醒。但如果銀錢成爲政治的車輪,更不知多少人,將被進步的車輪壓軋犧牲!
基督徒的經濟觀,來自神的旨意,為神的榮耀,基本不同於人本主義。惟近人誤用因信稱義的大盾牌,躺在上面;割捨了最重要的目的:“為要叫我們行善,就是神所叫我們行的。”(弗二:10)
惟求神榮,行善無礙!